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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27

    我的实验室之回忆

    从硕士开始,也就意味着实验室之路开始了。2000刚刚研究生入学的时候,学校条件还比较糟糕,也没有实验室,为了完成各科的作业和程序,还自费买了台电脑,花了7000大元。但是一年之后,随着情况好转,作为李老师的学生,终于有了自己的实验室,在学校西配楼一层最靠近连廊的位置。实验室其实是挤占学生活动中心的房间,我还记得我本科的时候还曾经来此参观过,是动漫社的活动中心,看着几个牛人(当时没有电脑,看别人会用就崇拜得不得了),正在用3DMax做人头像,似乎是甄子丹,超像。

    好像搬进去的时候,里面有4台还是5台计算机,全是教师淘汰下来的,最好的机器是pentium 166,大部分是pentium 133,200M还是300M的硬盘,唯一能玩的也比较喜欢的游戏就是《三国7》了。实验室里不能上网,只能写写程序,或者是玩玩单机游戏。我还记得,搬进去的时候大概是6、7月份,就是在那个实验室,每天从下午4点到10点,完成了纠错码的所有仿真程序。也许是我的习惯,虽然宿舍的电脑比实验室好得太多,但是我总是嫌宿舍太过喧闹,不时还会被别人打断,不如在实验室来得寂静,干活舒服,所以从那以后,我的工作大部分是在实验室完成的,在家里或宿舍既看不进去,也不愿忙和学习工作相关的事情。

    对那个实验室的回忆有好几点,第一是,西配楼晚上几乎都没有人,走廊上的灯还经常是坏的,从实验室到厕所,要从楼的一端走到另一端,中间还有个拐角。于是,天黑之后,用手摸着墙,亦步亦趋向厕所进发,幽幽的穿堂风吹过,扰动灯绳发出趴趴的声音,颇有些恐怖电视高潮前的情绪铺垫。那时,脑子里面想到的是,出现什么什么样的东西,我应该用什么的策略格斗和逃避。

    第二个回忆,由于实验室是在一楼,窗前是一大片草坪和森森的核桃林,所以看见各种生命的机会特别多。还记得,在实验室的屋角上,有巴掌大的蜘蛛,黑黑的像个挂在空中的毛线团。还有次,正在写程序,突然觉得有人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回头一望,偌大个蜘蛛正在那里散步,于是我大叫一声,腾空而起,许久不能平静。还有一次,也是最有趣的一次,晚上十点多回宿舍,突然发现实验室窗前的草坪上有团灰色的东西在蠕动,抓起来一看,原来是只小刺猬。那支刺猬带回宿舍,玩了三天,由于不知道它吃些什么,其实也是饿了它三天,最后只好又在一个夜晚,重新把它放回了草丛。

    第三个回忆,便是蚊子又多又恨,花露水一瓶一瓶的用,可大包一个接一个的起,不过最后包叮多了,也就不觉得怎么痒了。同实验室的美女,白白的皮肤上皆是红彤彤的疙瘩,那是相当的悲惨啊。

    在那个实验室待了半年之后,终于搬实验室了,好像首先是搬到主楼八层,后来又搬到主楼九层,后来又搬到主楼八层。说是研究生的实验室,其实也是本科生做天线和微波实验的场所,所以一到本科生上课的时候,我们就要集体撤退,去图书馆、去自习室,或者在宿舍里面睡觉。在主楼九层最爽的是,每个人的座位是用的电工实验的桌子,铺着厚厚的静电橡胶,身体怎么放,都放得舒坦。那段时间,仍然是整个研究生阶段最舒服的时期,写几行程序,就是同其他同学联网大战一把,《帝国》的二本一波流,《星际》的12农民双基开局,便是当时得意之作。

    还记得研二假期还在做兼职,负责一个公司的网站本土化工作,于是经常是先翻译些宣传手册和网页,等着其他哥们完成各自工作,通过msn相互呼叫,然后大战一晚,第二天早上吃了肉饼回去睡觉。还记得老干部的“主力决战”说,湛贤弟的“超级奶爸”(不负责打仗,只负责耕田、贸易),还有施同学的“一猛遮三丑”,还有隔壁屋徐同学的“超级防御猥琐流”,以及顶礼膜拜的杨同学的灵动的手指和号称全校第二的名号。

    在研二的夏天,好像由于主楼顶楼漏水,所以动力电中断,所以这个实验室没有办法开灯,但幸好插座不是接动力电线路,于是便是在漆黑的实验室亮着点点台灯,倒是颇有些枯灯佛影的感觉。

    博士之后,又重新从九楼搬到了八楼,一个屋子里面的人从原先的5个变成了20个,于是不得不造了一大堆的格子,一个人一个。记忆最深刻的是两件,一件是格子很小,桌面上放着显示器就放不了其他的东西了,当时我还负责一个班的英语,周十课时,所以往往铺着满大腿的作业,慢慢批改。另一件事,就是我的背后坐着的女生和我一样,春季花粉过敏,一到四五月份,两个人的喷嚏此起彼伏,桌面上白花花的一大片手纸,于是流着鼻涕眼泪的同病相怜。

    再接着,又搬到了综合楼的科研特区,也是条件最好也最恶劣的地方。条件好是二十四小时电梯,不用以前在主楼每天要爬八层九层,而且厕所相当干净。我所在的实验室,面积比以往大了许多,大概有以前的两个大,但是往往晚上只有我一个人,所以可以在实验室里面打太极拳、做俯卧撑,呼吸着宽敞空间的空气。说到科研特区的不好处,也就是恶劣之处,想必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一个以大飘窗为主要建筑样式的实验楼,中央空调只在工作时间开放,也就是学期内的早八点到下午五点开放,周六日和假期都不开。飘窗永远只能打开一条缝,学生不可能节假日不工作,于是就成为了温室效应最佳的试验品和牺牲品。一个假期下来,在楼内的人都要忍受湿度超过90%,温度超过30度的熔炉生活,带着满身的痱子和恶疮迎接9月重新的凉爽。

    科研专区虽然渡过了将近四年,但是心里总是不太喜欢。第一,窗外望去,是突兀的、遮蔽日光的珠江绿洲,像大柱子一样矗立在眼前,压抑得很。第二,实验楼本身也太突兀地耸立在学校,形成了明显的高楼效应,当体育场刮来的风吹过大楼时,发出呜呜的哭声,显得特别的悲苦。实验楼周围的风实在是太大了,冬天可以把摩托车吹倒。我的自行车停在周围,摔坏过铃铛、车链、把手、车筐、辐条、支架。还有更晦气的,就是楼前种的松树,从来就没有活过,经常是绿色种进去,吹上几个月,松针便吹脱了,或是枯黄的挂在树枝上。

    终于博士毕业了,来到了33号楼1层,条件比起科研专区自然要差了不少。没有打印机复印机,当资料需要打印时,需要从学校的一头骑到另一头的学院办公室。两个实验室合用一个电话号码,所以成功接通两个实验室中任何一人所需的呼叫次数的数学期望总是大于1。而且这个屋子位置处于离学校锅炉房的最远端,而我们是最远端的最低层。暖气总是不暖,冬季室温总是低于14度,往往是外面穿什么,实验室里面也穿什么。找水暖工看过,由于本楼是由教学楼改造成办公楼的,所以他们也不清楚管线被其他人改造成什么样子,于是水暖工给出了一个让我一辈子也咬牙切齿的解决方案——“冷的话,多穿点”。

    除了冬天的冷,新实验室确实是个地方。窗前是一片竹林,清风吹过,沙沙作响,竹林之边,又是三五十年的法国梧桐,树荫遮天蔽日,枝杈间常有麻雀闲聚、喜鹊清鸣。春天到了,绕在支架上的蓝白色牵牛花也开了,而窗下又有猫咪们在大声向世人宣扬春天的到来,额外又扭打成一团,激起黄土烟尘片片。新实验室没有空调,没有风扇,但是树林阴翳,夏天应该还是好过吧。

    对了,这个实验室靠近食堂,所以鼠精灵特别多。刚进这个实验室的时候,我正对着显示器敲击键盘,突然从显示器后面冒出个小脑袋,在和我对视了两秒之后,又消失了。后来,自从实验室洗手的香皂被啃得参差不齐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实验室同仁食品袋被咬破,纸张被咬烂的事情。于是我怀疑,可怜的小老鼠一定是死于吐泡泡过量。再次,我向那只死于我们实验室的小老鼠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是我不对,自从您出现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往实验室带过任何食物,甚至把茶叶也放到了铁罐中,才导致您病急乱投医,饿急乱觅食,误了卿卿性命。

    呵呵,到此为止,就写出了研究生到现在十一年的实验室回忆,细想起来,还是蛮有意思的。只希望我们的国家日益富强,能够给学校投入更多的资金,使得学校也不再为建造和维护实验室发愁,使得我等可能一辈子不会离开实验室的人员顺便鸡犬升天,那便是幸甚庆甚了。

    April 11

    偶感

    好久没有更新博客,心中也觉得是有所欠缺。但是时间到哪里去了,确实也毫无踪影。每天似乎没有干些什么,但是时间就是感觉不够用。

    三十已过,业已而立。身无尺寸功名,家无半分薄财,蜗居一室,惨淡的追求自己的兴趣和爱好。

    回首过去,总结沉思自己,也发现自己不过尔尔。性子慢、不着急、不拼命、不严苛,也就是自己只能做到现在这个地步,如此这般的原因。已过三十,终于知道自己不会什么都懂,终于知道天高海阔,虽然不是屡挫屡败的结果,但惭愧心渐起,心中再难得当年的那丝傲气。

    未来会是什么样,无非为人师、为人夫、为人父、为弟子而已,敦和恭谨,宽仁厚德,少发些脾气,多做些事情。多做些对大家有益的事情,满足自己永不停歇的好奇心和求知欲,而已而已。

    成功是什么,幸福是什么?千人千语,莫衷一是。依我看来,成功莫过于自身的超越和解脱,幸福莫过于慎独时嘴角那丝甜蜜的微笑,而已而已。

    末了,前些天看赫连勃勃大王的元史,有张弘范的小诗一首,颇为清丽,很配合现在的天气,摘抄如下:

    闲逐东风信马蹄,一鞭诗思曲江堤。行行贪咏梨花雪,却被桃花约帽低。

     

    ps.虽然张弘范为灭宋第一功臣,且身为汉人而灭汉人之朝,颇有些数典忘祖的恶劣品质。但是张弘范生为元人,后为元臣,两军交战,各为其主,也没有什么说不过去的。只不过,让我咬牙切齿之人,宋将刘整,先叛元后制定了灭宋之法,断送了中国能够继续世界前列的机会,而此人不显于史,又少受了多少唾骂,可恨可叹!

    再ps. 宋之防守策略,分三块,四川一块,荆楚一块、江淮一块。四川多山,江淮多水,元人马队驰骋不得,故四十年宋元之战互有胜败,难分伯仲。荆楚一地,襄阳自岳飞开创、孟巩(宋之朱可夫)经营,越六十年,俨然有宋之战时枢纽之地位。襄阳下,则宋亡。刘整系四川守将(原系西军将领,水浒中的老种经略帐下),因与上级吕文焕不睦,率部投元。先是撕破了四川防线的口子,又是帮元人制定了先下襄阳的战略,而在战术上,又施计建襄阳椎场,换得战术主动。其实灭宋之功,他应排第一。道德之无耻,他也应该排第一。如果没有他,南宋被动变主动的机会会越来越大,毕竟南宋是世界经济和科技的第一大国,用综合国力耗,元人也耗不过的。更何况,不出一百年,火器时代全面到来,骑射就要退出历史舞台了。